一万六千亿个参数,最后去算一杯奶茶的毛利
一万六千亿个参数,最后去算一杯奶茶的毛利
2026-11-03 · 人工智能

小区门口那家奶茶店,老板姓周。上周我去买一杯少糖的,他正趴在收银台上按计算器,按一下,抬头看一眼平板,再按一下。
我问他算什么。他说算这个月到底挣没挣钱。单子比上个月多,账上钱没多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,像在说今天有点阴。
昨天,11 月 2 日,美团发了个模型,专门干这件事。
先把数字摆出来
模型叫 LongCat-2.5。官方口径是「面向长程智能体任务的原生多模态模型」,总参数 1.6 万亿,每个 token 激活约 480 亿。
1.6 万亿这个量级,放在国内是最大的一档。更值得说的是另一半:训练全程用的是国产算力,美团称这是目前国产算力上完成的最大规模训练任务。往前推半年,今年 6 月的 LongCat-2.0 才第一次在国产卡上把万亿参数的全流程训练和推理跑通。
国产卡有个明摆着的短板:单卡显存小。1.6 万亿参数的模型,中训练阶段序列最长拉到 100 万 token,累计训练量数万亿 token,多卡协同时显存和卡间通信就是瓶颈。美团的解法是把参数和数据的主要通信塞进超节点内的高速互联里,让它们尽量别出节点。
效果他们给了两个数:长上下文监督微调时,优化后的单卡吞吐比 DDP 基线高 86%,折算下来一张卡干原来 1.86 张卡的活;推理用 W4A4,专家权重和激活都压到 4 比特,相对 W8A8 的 8 比特基线,输入处理和逐 token 生成的吞吐各提升约四成,第一次出字快 16%,之后每个 token 快 20%。
这些数字听着很硬,其实是逼出来的。手里没有最好的卡,就得在工程上把每一分抠出来。
它算的账,周老板还算不了
评测成绩,官方说多项主流基准介于 Claude-Opus-4.8 和 Claude-Opus-5 之间,部分超过后者。这句话没有分数,没有测试配置,只能当参考。
真正有意思的是他们选的那个案例。
技术博客里写:给一个品牌做多渠道经营分析,模型自己搭了一张渠道利润表,然后发现支付 GMV 涨了 23.2%,渠道利润反而掉了 1.7%。它把这个叫做「增长质量问题」,接着结合清货的经济价值、用户复购、库存风险,给出差异化的资源配置建议。
一个模型,看出一门生意「卖得更多、赚得更少」。这事周老板用计算器按了半小时也没按明白,不是因为笨,是因为他没那个表。
配套的产品叫「妙手」,一个 AI 经营工作台。它干的不是聊天,是在商家授权范围内调工具、调系统,把活干完。目前服务的连锁品牌里有古茗、徐升记、益禾堂。
这里有个落差,我觉得挺真实:模型能算的是品牌总部那张表,几十上百家门店汇总起来的毛利、库存、复购。而站在收银台后面那个人,手里还是一台计算器和一块平板。同一件事,两个世界。
同一天,Token 正在打折
8 月 28 日的财报电话会上,王兴说过一句话:我们不会成为 Token 工厂。我们的模型和 AI 产品,是用来支持主业的。
话说得很稳。但就在这几天,Token 这东西正在被摆上货架。
11 月 1 日新华社的稿子写得很直白:今年双十一,Token 第一次以独立品类在多个电商平台上架。9 月 3 日天猫上线 Token 充值中心,到现在接进了 DeepSeek、阿里云、智谱、Kimi,MiniMax 开了品牌旗舰店。千问 AI Lite 月卡官网 60 元,活动价 39 元,便宜三成多。天猫说 10 月 20 日开售首日,Token 品类成交额环比涨了 450%。
11 月 2 日晚上七点半,李佳琦的直播间里上新的不是口红,是总价约 20 万亿个 Token。
一边是「我们不做 Token 工厂」,一边是全行业的 Token 在双十一的货架上按斤卖。这两件事不矛盾,只是放在一起看,有点荒诞。
荒诞的地方在于,Token 这东西没法像流量那样卖。中国联通数据智能的丁鼎说得很清楚:流量是用户越多、边际成本越薄,规模效应越显著;Token 卖的是智能产出,每一份都对应 GPU、电力和折旧,做不了低边际成本的统计复用,一超售就是排队和限流。
所以你买到的那张月卡,本质上是一张提货券。买多了用不完,买少了不够用。跟囤纸巾是一个道理,只是纸巾放两年还能擦桌子。
所以呢
我在意的不是 1.6 万亿这个数字。参数早就不是新闻了,隔两周就有一个更大的。
我在意的是落点的变化。前两年大家比谁的模型更聪明,今年开始比谁的模型能算清一笔具体的账。一个 1.6 万亿参数的模型,最后交出来的东西是一张渠道利润表,告诉一个卖奶茶的品牌:你在多卖,但你在少赚。
这活儿不体面,也不性感。但它比在榜上多拿两分有用。
至于周老板,他大概还要按一阵计算器。等哪天「妙手」这种工具的价格掉到一个月几十块,掉到跟那张 39 元的月卡差不多,他可能会试着用一下。然后他会发现,模型告诉他该少做几款新品、把那杯少糖的多涨一块钱。
他信不信,是另一回事。报告写得再漂亮,最后签字的人还是那个按计算器的人。